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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拆信的指在丹朱色的封面上略略一滞,忽而移过视线来,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:“你也觉得雪是至纯至洁之物?”
这一声里似蕴着几分轻蔑与嘲弄,识茵更为那个“也”字不解:“世人不都这般认为么?”
“白羽虽白,质以轻兮,白玉虽白,空守贞兮。未若兹雪,因时兴灭。玄阴凝不昧其洁,太阳耀不固其节。”她念出南朝谢庄《雪赋》里的句子。
白羽虽白,质地不坚;白玉虽白,徒守坚贞;都不如这白雪,随时节降落融化,夜幕不能掩藏它的皎洁,骄阳也不能湮灭它的气节。
谢明庭低头饮茶。
“节岂我名,洁岂我贞。素因遇立,污随染成。”
“气节从非雪的美名,洁白也不是它的坚贞。它遇洁净之物就维持洁净,遇污秽就变得浑浊。可见白雪从无什么高洁之说,只因表面的雪白掩尽一切腌臜与罪恶,世人便被迷惑。你又怎知圣上赐这幅画是在夸赞我而不是提点我呢?”
“这也是《雪赋》里的句子,你不知道吗?”
识茵被说得有些懵。
这的确是《雪赋》的句子,但圣上御赐,总不能是借画来骂他表里不一吧?她只能讪讪地应:“郎君这见解倒是新奇……”
谢明庭搁下茶盏,不言。
他原以为她较寻常女子聪慧,现在看来,倒是高看她了。
心下不知因何生出几分失望,他不再理会顾识茵,垂眸看起信来。
这一瞧却是一怔,双眸死死锁在了纸上。识茵不禁唤他:“郎君?”
他回过神,面色如常地将信收在袖间:“没什么,你若喜欢,那画便给你吧。”
御赐之物,他也如此大方,识茵有些惊讶,抿唇道了声谢。
谢明庭的心思却还留在那封信中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周玄英在信里说,他昨夜所中的药名曰“十日醉”。